丁庸鵬挑戰歐洲5,000km遠征
圖│丁庸鵬、文│吳敏正
台灣騎士從大西洋騎到黑海
喜愛挑戰超長程騎乘的台灣車友丁庸鵬(Jason Ding),近日完成了歐洲最艱難的無支援賽事 Transcontinental Race(簡稱 TCR)。他從西班牙聖地牙哥出發,途經法國、義大利、阿爾巴尼亞、北馬其頓、塞爾維亞、保加利亞,最終抵達羅馬尼亞康斯坦察,完成一段橫跨大西洋到黑海、總長 5,025 公里、累積爬升 55,431 公尺的旅程。

海外挑戰的延續
雖然車齡不算長,但丁庸鵬的海外挑戰經驗卻相當豐富。2018年,他成為第一位完成日本AJ環北海道2,400公里的台灣選手,從此愛上了超長程self-support騎乘的挑戰。此後,他陸續參加了法國PBP 1,200公里,以及多場國內外超過1,000公里的長距離賽事。
即便在疫情期間,全球邊境緊縮,他仍受邀前往日本,參加北海道超六與摩周湖1,300公里挑戰。這些經歷讓他逐步累積跨國比賽的適應力與自我解決問題的能力,也為這次的TCR奠下堅實基礎。
關於TCR超長距離挑戰
TCR是全球知名的無支援超長距離自行車賽。與一般比賽不同,參賽者必須完全自助:路線自行規劃,途中必須通過官方檢查點(CP)與特定Parcours段落,不能仰賴補給車或外力協助,也不得長時間與其他選手結伴。大部分時間,騎士只能在戶外休息甚至露宿。這些嚴苛規則,使比賽成為對體能、意志與獨立求生能力的極限挑戰。
今年的比賽,丁庸鵬於7月27日晚間20:00出發,歷經20天21小時,終於在8月17日17:00抵達終點。



再度出發,依然困難重重
這是丁庸鵬第二次挑戰TCR。2023年初次參賽時,他因運送途中車架受損,只能借用陌生車輛上陣,最終在希臘因雙腳傷痛被迫退賽。今年,他帶著修復完成的戰駒再度出發,雖已有經驗,但困難依舊不減。
賽事第三天,西班牙熱浪來襲,氣溫高達47度,直接造成GPS碼錶當機、導航錯亂。他在畢爾包找到車店重設系統才回到正確路線,但因此錯過CP2與CP3的關門時間。為追回進度,他將休息壓到最少,一天硬是騎了350公里,才在CP4的最後一刻趕上。抵達時,廣場上群眾與工作人員報以掌聲,場面令人動容。

▲靠近法義邊界的塞斯特里爾,指定路線中的其中一段,原以為到了頂端就結束了,沒想到騎到這裡還不到三分之一,後面迎接著的是更有難度的礫石路線,這些礫石路線都是在山邊懸崖邊,時不時會有越野機車以及4WD的汽車來這裡跑山,一不小心滑下去,基本上就要很久才能停得下來,騎起來戰戰兢兢。也是在這裡見證的外國選手們可以邊騎邊聊天,輕輕鬆鬆就度過這種路線。
Gravel地獄與簽證插曲
今年TCR更以艱難的Gravel(礫石)路段著稱,全程多達600公里。義大利Siena附近長達100公里的賽段,坡度介於5%~19%,被視為最嚴酷的一段。丁庸鵬坦言,起初還會下車推車,但後來逼自己學會在碎石坡上保持平衡。那一天,他花了八小時才通過。
旅程中他摔車七、八次,雙腳滿是傷口;更戲劇性的是,他因誤將Slovenia(斯洛維尼亞)與Serbia(塞爾維亞)搞混,未事先申辦簽證而在邊境被拒。情急之下,他騎回70公里到北馬其頓的塞爾維亞大使館碰碰運氣。當時已是深夜,只能先露宿,隔天一早按門鈴求助。
起初館方堅持必須網路申請,等待20天,但他不斷解釋:「我從西班牙一路騎到這裡,只差一張簽證就能抵達羅馬尼亞。」最後可能被誠意打動,館方破例辦理急件,三小時後就核發了一張5天簽證,還主動致電邊防放行。雖因此多耗一天,但比起整段旅程中斷,已經是幸運中的奇蹟。

▲日正當中,本想又是一個上坡,沒想到更是雜草叢生的碎石帶砂的礫石路,上玻的阻力更大了。
賽前準備與心態調整
回顧比賽談到賽前準備,他說,體能訓練是首要任務,不只是腿部,肩膀、背部、腰部、手臂也要加強,才能降低長途騎乘中的疲勞與受傷風險。飲食與睡眠則刻意模擬不規律狀態,讓身體適應「隨時吃、隨時睡」的限制。
裝備選擇同樣重要,必須考慮最壞情境。例如無內胎系統雖然穩定,但是否還要攜帶備用內胎?睡眠是靠睡袋,還是厚外套?每一個環節都得反覆模擬。
「上次比賽車架在運送中損壞,這次直到機場領到車、拆開檢查沒問題,我才真正放下心。」相較初次參賽只能借車、備件全數派不上用場,今年他使用熟悉的Canyon Grail,搭配DT Swiss GRC1400輪組、Panaracer GravelKing SS 35C無內胎胎系,並準備兩套GPS:Wahoo Roam 2與Karoo 3。

▲義大利蒙特羅尼德阿爾比亞,義大利中部著名的Gravel路線,有著長達4公里平均坡度8-12%的碎石坡,在這邊一不小心也是摔車,當地很多車友來這邊練車。
飲食、補給與睡眠
面對高溫,他選擇白天持續前進,「策略只有一個——補水、再補水。」至於Gravel,他體悟到關鍵技巧:「不能停,一定要高迴轉一口氣踩上去,一旦腳落地,就很難再起步。」
長途飲食上,他堅持「隨身必有食物」。特別喜歡路邊小農販售的番茄與蜜桃,不僅補充能量,也避免長時間吃澱粉造成的便秘。週日商店多半休息,因此他會在週六先備糧。
睡眠方面,大多在午夜尋找落腳處,平均休息3.5~4小時,凌晨再度上路。這一趟行程中,總共只有7個晚上是睡在旅館,其他時間都露宿在外,甚至還有兩個夜晚是沒有睡覺的,因此對於體能的恢復也是很大的考驗。
心理挑戰的拉鋸
隨著比賽時間拉長,選手所承受的心理壓力遠比體能更大。疲勞、孤獨與意外狀況,會讓「放棄」的念頭不斷浮現。丁庸鵬說,他靠兩個原則度過低潮:
不要在晚上做放棄的決定——因為天亮後,心境往往會完全不同。
先讓自己轉換情境——例如停下來吃一頓喜歡的餐點。常常在補充能量後,心情也隨之恢復。
「這場比賽真正的對手,不是別人,而是自己。」他笑著說。這句話點出了TCR的精髓:當時間越長,挑戰的不只是體能,而是能否在孤獨與困境中,仍選擇堅持。

▲前往CP4的路上巧遇比薩斜塔。
與自己極限的對話
雖然最終比冠軍晚了10天,但丁庸鵬強調:「TCR不只是比速度,而是和自己極限的對話。」
對首次參加TCR的騎士,他建議:
•先想清楚自己要追求什麼,這將決定訓練與策略。
•必須熟悉各種 Gravel,因為這在歐洲是常態。
•最重要的是培養「狀況排除能力」,因為比賽中所有問題都只能靠自己解決。
這趟旅程,讓他最深的感動,來自歐洲人對自行車的尊重與友善。無論在商店、超市,甚至維修車店,大家都會優先幫助比賽中的騎士,還會主動加油鼓勵。這種文化氛圍,也讓他一直想在歐洲繼續騎下去。

▲這趟20天、5,025km與55,431m爬升的征途,就像人生的道路——有平路、下坡、陡坡、有碎石,也有低谷,差別不在路況,而在於自己是否選擇堅持。快或慢並非絕對重要,重要的是不停下腳步,直到安全抵達終點。The Greatest Times, Follow My Challenge.~丁庸鵬
多元背景,跨界挑戰
在投入超長程挑戰之前,丁庸鵬的職涯橫跨廣告、教育與企業經營。他曾任職於國際廣告公司,長年負責跨國品牌的行銷與專案管理,累積深厚的專業經理人經驗。之後,他轉戰教育訓練領域,成為專業講師,專注於領導力、組織管理等課程,累積了數萬小時的授課時數。2014年,他更創辦公司,親自投入品牌經營與市場開拓,從管理者蛻變為企業主。
這些跨界經驗,培養了他的規劃力、執行力與臨場應變能力,也正是他能夠應對TCR各種未知挑戰的底氣來源。






